一个痴情妓女,她的一生让人唏嘘啊【卡老师推荐感人故事】

小时候,我家住在一条老街的街面上。我家背后,是紧挨着的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院子。我有几个小学同学住在后面的院子里,我经常去找她们玩。

那时我最不喜欢星期天。我家是外来户,没有亲戚可以走,而那些同学一到星期天总有亲戚家要去,我经常一个人孤零零地找不到玩伴。

有个星期天下午,我妈拖楼板时把我赶了出来,“别老躺在床上看书,伤眼睛得很,出去找同学玩玩。”我就到后面的院子去找同学玩。我先去了靠近井边的那个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我找了一圈,包括同学家在内,好多人家都没有人,门上都上了锁。我失望地往回走,想再去另一个院子看看。

刚走到院门口,旁边一间房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妹,小妹,你来一下,小妹。”

我吓坏了!那间窄小破旧又阴暗的房子里住着一个靠捡破烂为生的老疯子(所有人都这么称呼她)。

老疯子在叫我!7a04d288af9082c5f4a17c2813f7fbee.jpg 一个痴情妓女,她的一生让人唏嘘啊【卡老师推荐感人故事】 变装短文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我从来没听过她说话。大人们嫌弃她,孩子们既嫌弃又害怕她。没有人理她。没有人跟她说话。孩子们甚至编排出月亮圆了的时候她会变成老妖怪的传说。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逃。太可怕了!尽管是大白天,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到处都亮堂堂的,但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

一只脚刚跨出院门,她又喊我了:“小妹,请你帮帮我,小妹。”

声音很近。不用偏头,我眼睛的余光就能看到她已经来到了门口,站在门边。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转过头去看她。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根针和一个蓝色的线团——她是要我帮她穿针线。我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了点下去。这活儿我经常干,我家隔壁的刘奶奶和对面的张奶奶就经常喊我帮她们穿针线。但是,这次是老疯子叫我——老疯子啊!不是正常人啊!况且她还那么脏——我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帮她。

“小妹,你帮帮我嘛,我给你糖吃。”

她可可怜怜地站在门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看清她的面容和她眼里的哀求时,我心软了,走过去帮了她,并且主动问她还有其他的针线吗,我都帮你穿起来。她高兴地转过身,又拿了一根针和一个红色的线团。我帮她穿好后,她摊开手掌,把手里的两颗话梅糖递给我:“谢谢你,小妹,谢谢你。”

我不要。即便那糖不是她捡的是买的,我也不想接。我嫌她脏。

我摇摇头说不要就走了。

然而走出很远,她失望又哀怨的眼神却跟了我一路,像根针一样刺得我的心很难受,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睡觉了,那眼神还在我脑海里赶也赶不走。

后来,我又帮她穿过两次针线,帮她区分过白糖票和布票,有一次看到她在井边打水,水桶里的水很满,她费劲地想把水提上来,我过去帮了她。水提上来后,倒了几乎一半她才有力气提回去。看她吃力地身子一歪一歪地提着水,我甚至在心里想:要不,把我家那只小桶偷偷拿来给她?

当然,这些都是没有人看到我才做的,有时候,看她佝偻着瘦小的身子吃力地拉着一堆垃圾走在街上时,我真想上去帮她一把,但我不敢。而她也很自觉,没有人才敢喊我。每次帮她忙,她都一脸的感激,“谢谢你哦,小妹。”但她再也不给我糖。其实,她如果再给我,我会接着的。不一定吃。但我一定会接着,因为我害怕再看到她那种又失望又难过的眼神。

有一天中午放学时,同学问我:“老疯子今天要唱歌,你来不来看?”

她还会唱歌?这倒稀奇了。吃完中饭我就背着书包跑去同学家,等啊等的,真的看见她穿得整齐干净地出来了。

她在门口燃起三炷香,放了一碗饭和一杯酒,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拿着块白手帕就开始哭起来。先是低着头嗯嗯嗯地小声哭,像是在酝酿感情做准备。不一会儿,她的嗓门大起来。同学嘴凑在我耳边兴奋地说:“要唱了,要唱了。”

她真的就唱起来了,“叫声我的夫啊------我狠心的郎啊------你一走就不回头啊------”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哭唱。她唱唱,又哭哭,哭哭,又唱唱,有时,又叽叽咕咕讲两句------一帮孩子兴趣盎然地站在她家门外看戏一样地看着她,大人们出出进进也瞟她几眼,但她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只沉浸在自己诉也诉不完的哀伤中,哭啊,唱啊,说啊------

我们背着书包去上学了,远远地还能听见她凄凄哀哀的声音------

“她有什么男人!她哭的是她的野男人!”晚上在同学家做作业时,听见我和同学在小声议论她,同学的奶奶一脸鄙夷大声地叫起来。

后来,通过大人们时不时冒出的一些只言片语,我大概地知道了一些她的事。

很小就被卖作童养媳。婆婆和男人是大烟鬼,长大后为了养家去做舞女,一双儿女夭亡后,被婆婆和男人卖去妓院。在那里她遇到一个喜欢她包了她两年的男人,那男人走时许诺会回来帮她赎身,带她走。她信了。男人走后她就不接客,被老鸨打得死去活来也不接。老鸨没办法,把她卖给别的妓院。到了新地方她还是不接客,于是又被打,被各种折磨,被转卖------一来二去,她成了没人敢接手的山芋,最后一个老鸨没办法,只好让她当最下等的女佣,干最脏最贱的活。解放前夕,她的那些姐妹嫁的嫁,逃的逃,走得一个不剩,只有她哪里也不去,还是守在妓院等那个男人。但是,这一等就是几十年,至死她也没等到那个男人回来。

于是有人猜测,每年农历的那个日子,应该是对她和那个一去不回的男人有着特殊意义,所以她在那天哭----

她去世后,居委会把她的房子安排给一对要结婚的年轻人。那小两口戴着口罩来收拾房子时,在她枕头里发现了一包钱,大多是一角两角五角和一块两块的零钱,用个红布袋好好装着。小两口倒出钱来数时,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照片,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可能觉得她可怜,也不知该怎么处理她的照片,小两口没有把钱交到居委会,悄悄把钱和照片一起烧了。

据说,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长的很清秀,而照片上的她,烫着卷发,着紧身旗袍,摩登洋气,很有几分姿色。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脸上露着幸福的笑容。

也许,就是这个在她命运多舛的一生中仅有的幸福笑容给了她苦苦坚守的理由和勇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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